Leader–烟炎演焰

元直痴汉,情敌拔剑。
我不管我不管我摔倒了要赛科尔亲亲抱抱举高高才起来。
真三国无双/时之歌

【局路】无疾而终

纯属虚构,如有雷同,不胜荣幸。
听说如果有很多可能性结局,那么写下最糟糕的结局,就会留下好的结局在现实中展现。
我是四欠粉,相信我。
这泠烟。



         天黑了。
         马路的喧嚣被隔绝在黑得静得仿佛没人的房子外面。
         局长老早开了听啤酒却没喝,一个人握着铝罐子窝在卧室的角落,就是床靠着的那块直径快到一米的瓷砖地面。然后他望望窗,路灯的昏黄光芒正从楼道外头刷得光滑那层石灰反射过来,从淡淡的到愈发浓郁,像是火熄灭后因为燃烧不足也会愈发浓郁的烟。
         袅袅升起,去到看不见的尽头。
         他是坐了那么久,从中午到现在,久到他的背,隔着衬衣薄薄一层白色棉料将木制床柱熨得都有点温度了。可他仍能感觉到地上的寒气从大腿从屁股溜上来,跟手上冰凉的饮料四处呼应搞着动乱——于是那种凉渗透到四肢百骸,从头顶到本就僵硬的手,从发麻的腰到好像被那个英雄小美的技能定了点冻住,死死的难以移动方向的脖子,然后成功建立一个身躯对核心的大包围。然后寒气如箭……
         ——往里,往里,再往里,一发入魂,直中心脏。
         那便是沁入骨髓的冷了,没有多低的温度,却可以透进心坎儿里去的,南方特有的,受得了零下十几度几十度的北方人们受不住的,零上的冷。
         一开始会没有太大感觉的无声战役,直到寒气赢了才会提醒人打起迟钝的寒战的……
         让人失魂落魄时毫不意识到却又影响得深刻的……
         能不知不觉让人病入膏肓的……
         冷!
         局长突然打起了抖,抑制不住手一颤,啤酒罐滑落到地上。
         空洞而沉闷的金属碰撞回声。
         他用被冻后的钝感和他此时所有的敏捷立起身,重重倒到床上,用脸狠狠蹭床单,用他前任曾经很喜欢说的一句来低声咒骂,用上了一如既往的软糯上挑尾音。
         他说:
          “草拟粑粑。”
         不过这个时候他听不见前任一直用的口音梗嘲笑了。
         前任会嘲笑说:
         “给里给气。”
         空气里都好像在满满啤酒味里头混杂进了那人带着点外国风味的这个词汇,咬字精准,是强调语气,每一个部分都放了重音符号,绕来绕去。
         “能不能不要放洋屁?!”局长跟着低低地骂,尾音仿佛含着笑意。
         一如从前。

    
         可他们分手了。就在路人,局长的前任出了这房子之后。

         
         局长和路人,在网上是一个鬼畜组合四大欠王的成员,这个组合的四个人关系良好。以前成天搞来搞去,人气提高的同时cp粉也众多,不过cp被刷得过分之后就有点忌讳了。最近另外两位,狮子和白鼠之间距离已经明显拉大,而局长路人也开始有这样的趋势,只不过是没那么明显罢了。
         网络明面上疏远连带实际中疏远。四欠小团体的群里打打闹闹也不及过去频繁,聊着聊着聊到些敏感问题便一个赛一个坦然中又有点尴尬,或沉默下来或打着哈哈略过去,现实中彼此一个城南一个城北一个异乡一个心远,都在做着很多与他们共同目标无关的事好像从没感兴趣过他们共同目标。或许很早之前就有冥冥之中预见,所以才会写下那个团体口号。
         不散不散,心也沉醉过去不愿散,两年时光忘不了什么初心,是这样说。
         热闹,玩笑,好像和以前一样又好像不一样。谁都明了,谁也都不愿挑明,谁都或自欺欺人或明眼看穿,只权妆从前。可是就像那寒气一样,谁知道接下来撑得住多少,多久,又怎么收场。
         这样的诡异尴尬气氛持续了一段时间,局长无意去打破,也没有立场打破。他也说不清自己对鬼畜或者连带的这些到底是什么态度了,只好玩着他的守望冷静一下对游戏投入他一直以来的热爱,然后这一下就用了几个月的时间,次次直播到深夜,没有心思再听母亲催他交女朋友,没有心思多瞟一眼深夜和他一样的在线人员,不愿意多看两眼会有cp粉的弹幕,也不是很愿意用点脑洞做点很哲学的鬼畜。
          俨然一个游戏区up主的架势,仿佛立誓要把鬼畜区up的不务正业进行到底。
          谁戳都没用,铁了心的。
          局长看到路人消息的时候正在吃他粉丝送的张君雅小妹妹,biajibiaji嚼着丸子趁着打完一场退出来瞟一眼QQ,略掉粉丝群和日常问安他设了几个特别分组,家人那个正在跳,看一眼是自家老妈嘘寒问暖,up们相关的有一个组也在跳,是四欠那个,路人头像晃啊晃,他点开是路人发的一个表情包,好像是从可儿那搞来的。
         路人是问一个局长很熟的地方的风俗,局长想了想回复他,一般聊完会互黑一下,局长也不知道自己怎么bb他智商的了,总之互相没心肝嘲讽到后面就不知怎么变成了局长发了一条“有胆子谈一场说走就走的恋爱”出去。路人回了一条“怕你不成反正刷cp的那么多明天就住我家来还怕搞你不死”附送三张表情包。
         哎呦,要搞事。
         局长皱了皱眉有点疑惑地把消息记录往上拉了一下回顾事情来龙去脉,想不清怎么扯到这头上来的。
         那厢路人电话就过来了,局长还是呀呀呀痒的时候设了特别提示音,一直没换。
        “你认真的?”奔三路上已过的男子问他,人好像在外面,声音刮得发抖,听起来有点小紧张有点满不在乎。
        “要不试试?”他也满不在乎回答,脑子里过了一遍喜欢和爱的概念,觉得和路人与他之间的那些不是很搭架,“你敢认真?”
         那头轻轻叹口气,低声笑着说那就玩玩吧。
         反正都没挂记在心,玩玩罢了,过后也不会多尴尬。

        
         确立所谓关系后他们谁也没住进谁的屋子里。每天日子其实还是一样过,只是很多都添了点微妙。
         比如路人给他订了天气预报,人跟着漫展全国各地跑还准时转发预报消息让他注意顺口嘲笑。作为回报局长深夜吸屁股的时候总会把这期间偶尔溜上来的路人赶回去睡觉,然后赶在漫展前头给他寄点减肥茶感冒药,接驾则贯彻死宅本质只到路人家门口蹲人,跟他进去了再翘个二郎腿坐他那软绵绵的单人沙发。
         要是私下里联机打游戏谁打辅助一定优先帮另一方,输了还美其名曰死了都要爱。白鼠的弧和他俩不太一样,医学狗果然很忙。
         不过有时狮子不拍片子跟着这俩玩游戏,便会开着玩笑说你俩真的给起来啦小心被FFF搞死哦。路人语言学得好一口伶牙俐齿把狮子噎回去说有这时间操心不如给你的林家班工作室多打几个广告还打游戏呢你。狮子就故作大惊失色状说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果然如此,然后枪林弹雨里又是互相吐槽嫌弃一番再团灭。
          路人那次在局长家,仗着五岁年龄差把狮子狗比呛得说不出话得意地笑得半死捂着肚子,局长忍着笑把他摁好了给他端杯水,动作自然流畅。
          他看着路人继续和狮子嘴炮场景挺美好的,心里竟然有点小雀跃小开心。
          这没太走心便得来的场景,真实得虚幻。
          竟想将之存留。
          局长摇摇头。
          异想天开。
          他苦笑。
          总会有结束的一天的。
          哪怕情人节订购的多少朵玫瑰花,哪怕七夕节牵着手看电影,哪怕是跑到另一个城市悄悄吃喝玩乐……
          毕竟,都没有挂记在心啊。
          大概是到一方找到女朋友的时候,这样的逾距就会转回原来的朋友。
          路人三十而立,不容得他这样闹。局长有时间不代表路人还有很多。
          这是一场没人走心的恋爱。局长不知道喜欢到底是什么样的,爱是什么样的。
          他只不过和路人闹着玩而已。

          所以他们分手了。
          其实没有必要太介意,因为所谓的谈恋爱,只是玩玩而已。毕竟都和他熟成那样了,怎样是开玩笑怎样是认真两边还是有自信看得出的。出去就出去吧,让他。这种胡闹,也该结束了。
          再见面会发生什么……还有很多时间去想,现在的话,还太早。
          坐着,花点时间缅怀他们几小时前死去的所谓恋情,实行那复杂的肯定不是喜欢不是爱的感情,戏言的成果,破灭的,毫无意义的仪式,其实对于局长而言已经是很用心了。
          局长把脸埋进枕头里。仿佛它柔软质感填得满什么一般。
          他在想象他们再见面的场景。
          可能在三月的风里,街道上,路人和局长,各自牵着自己的女朋友,迎面谈笑,擦肩而过。
          他们彼此认出了对方,甚至想了要怎么搭话。
          可是……局长想。

          可是……现在正在自己家里的路人想。

          嗨呀。
          还是算了。他们想。

          就这样吧。

【姜钟】我来找你了【5】

风声飒飒掠过耳廓,给人以清凉之感,景物飞速倒退沉没于夜色中幻化成各种或支离破碎或奇形怪状的怪影,茫茫中带着淡淡幽深,深处有几点绿光若隐若现,带了些许惬意。

如果不是在逃命的话可以来好好住住……等等在想什么呢。

姜维从未有过现在这种经历,他觉得别人也不一定有。

一快二十的大老爷们,光着膀子,被一个不知多大还衣冠不整的不明生物屁股朝前脸朝后扛在肩上往前飞跑,后头还有一群穿着清朝官服绿着脸淌着尸水以极快速度一蹦一蹦追赶其后不用鉴定也可以看出来比目前这个扛着他的生死不明的家伙更像粽子的粽子。

这感觉,真TM是传说中的微妙啊。

姜维悻悻。
如果不是因为他干的好事,这位也不会扛着他逃跑,还为了保护他被那粽子抓了一下,身上一道深深痕迹。
都怪那块玉!
时间轴往回调,转回姜维被钟会扒了衣服之后俩人对峙。
“可是我今年才十八,除了长跑好些可连只鸡都杀不了怎么拿着这把枪neng死你啊……再说了你死的时候说不定我受精卵还没形成呢。”
钟会歪头盯着他, 轻轻重复“受精卵”的口型,然后低头拿了落在地上衣物中的那块玉佩,举给他。
“奈何……往……生。”
什么意思,说我是那个杀了他的人的转世?
姜维一边想一边接过玉佩,借着月光看了一眼:
“好模糊……姜?我的?”
点头。
玉佩光泽莹润,吊带是一根褪了色的红绳,在历经岁月洗礼之后,这玉却仍然是细细鉴赏之后令人两眼放光的好东西:水头很足,“云”飘得也很多,足见其原料之优质;雕琢朴素,系绳样式特殊,再加上这个主人的特殊性……实乃不可多得的佳品。
姜维一心想着玉佩,丝毫没有注意到玉佩却发出了轻微的一声脆响。
“咔。”
姜维一本正经地把玉佩交还给钟会,然后说:
“对不起,我还是什么都没想起来。”
“咔。”
“?!”
钟会姜维同时瞪眼看向玉。
一道肉眼可见的裂痕出现在玉上,然后迅速扩大——玉碎成了两半,迅速化为粉末。两人面面相觑。
“……”
“……”
林子里一下没了声儿,蝈蝈叫没了,蝉鸣更是连个吱声也无,林子里不久出现了悉悉索索似乎是穿过枝叶的声音。
最先发现不对劲的是姜维:
“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动静?”
摇头。
“声音很闷,很轻,而且,虫子也没声了。”
点头。
钟会捡起衣服,指了指姜维背后。姜维转头,看到了一张青绿色的脸冷冷看着他,并且抬起了那双长了长长指甲的手,狠狠一划。
躲避不及,姜维闭上眼睛,屏住呼吸,又突然被推开。
他睁开眼,正对上钟会那双眼睛,毫无光泽和神采,棕色混成一片,映不出光。
然后,然后……

钟会就抓起衣服一把扛着姜维跑了。

想到这里姜维有那么点淡淡愧疚,但通过毫不中断的否定立刻打消:人家大半夜过来陪你这个陌生人说话虽然自己没说过话,但他就像对待非常好的朋友一样送你看起来很有杀伤力的东西丝毫没有伤害你的意思,还在你捅了娄子之后舍身救了你,你居然想着丢下人逃跑让人家面对那么多粽子——不对大半夜遇到这样一个不明生物如果不是他姜维胆子大放夏侯霸来估计得骇死,而且谁知道这个姑且叫粽子好了的卷毛怪要对你做什么这厮死了之后还保持容颜不变是不是吃人导致的还是未知数救你万一是要把你囤起来吃呢…看他都把你衣服扒了还有他自己的难不成是要——啊不你在想什么果然不该看师母的八卦周刊对了死人应该做不了吧不不不这家伙还会说话呢会不会还未知为了保住性【zhen】命【cao】还是快跑吧……

天使恶魔大战之后姜维得出这个结论,他转头看了被带去的方向一眼。
树木数量开始少了起来,时而有车光亮在远方。
好像是国道。
四顾间,姜维突然被钟会丢了下来。
“走……”

“走?”
点头。

姜维听见远远的已经有树叶被踏过的窸窸窣窣和重物落地的沉闷声响。

显而易见有东西正在迅速靠近,肯定是被惹出来的那堆,要是被逮着了,可没他遇见面前这个活死人救他运气那么好——

然后自己头颅里那坨粉红色的浸在水里的玩意就得保不住,第二天早上夏侯霸发现自己没回来去找的时候学校里就得传遍“姜维夜探鬼林衣衫不整丧命后山还惨遭开颅死无全尸”这种消息了。照这样看跑路是再好不过也是唯一的选择,只不过……

“那你怎么办?”

钟会把手横在身前做了个怪异姿势,大致是要防那群真·丧尸,缓缓开口几个字就碎了姜维自尊心。

“你……累赘。”

得,被当成废柴了。 姜维内心小人很受伤地捂住了心口。

“……什么都不能做?”

姜维不服地拼好自尊心。然后心中思考了一下确实没有。

钟会摆着那个姿势扭过头来,定定盯着姜维。

姜维感觉尴尬又怪异,那个意味不明浑浊到马岱的所有颜料和到一起才能稍与之相比的眼神看得他不知道把自己当做什么来放才好,没来由的,他觉得它们的明暗深浅不应该就如此模模糊糊地搅和在一起,不应该沉得像一潭沼泽——以至于它们的主人应该往里面放几分神采飞扬的傲气才能让自己心中的违和感消失些许。

钟会弯起嘴角,这让他看起来有点惊悚。

“仲……权……”

“仲权是谁?”

摇头。

“他……有……尾巴……”

“我知道了,我走就是了。”

钟会背过身去,树林里的黑影清晰起来。

姜维最后深深地望了一眼,迅速转身跑远。

此时夜色渐渐淡去。

姜维看到的只有钟会的背影,和六柄越过林木闪着寒光的剑。


【懿欢】粘着系男子司马懿的十五年【亮懿亮,亮欢瞩目】

粘着系男子司马懿的十五年


用给你的爱编织成的诗句  

十五年不间断的将它送出 

回信还没有来  回信还没有来

司马懿轻车熟路地从书桌里翻出稿纸,拿起笔,一手叩着桌面,弯起嘴角。

他的身后,是堆积如山的稿纸堆。

“收到了吗?” 


第一年是不顾一切的  

每天每天不停地写着  

执拗地舔着邮票的背面  

向你而去吧!我的唾液(心)


司马懿坐在结界里的书桌旁,神色痛苦地绕着自己的头发。

“仲达兄,你已经这个样子三天了。”

“比起你悟禅定来是远远不及的。” 

“……你觉得……” 

“没错,像风……像雾……又像云?如果是他,怎么都像,怎样都好。”

司马懿微笑,提笔在纸上刷刷地写。

“但是,仲达兄。水镜兄他已经……”诸葛亮的声音带了些许担忧。

“——他一定会接受我的,对吗。”司马懿用着不容置疑的肯定口气,包好信,从角落里抽出一枚邮票,像是猫儿珍惜自己皮毛一样的力道,探出舌来舐着邮票的白色反面,“所以啊,村夫,作为我和可爱的水镜之间的传情使者——哦,当然我不介意也给你写一封,一定,务必要把信寄到水镜的手上哟。”

“哎……”

结界开了个口,把司马懿的信传了出去。


第二年是不顾一切的  

到了结界里着火都没注意到的地步

从衣服的下端开始一路烧了上来 

注意到的时候已经只剩下领子了 


“仲达,我很抱歉,但是,确实,信是被退回来了。”

“这不可能!本太傅写的是那样文采飞扬,深情款款,怎么可能会被退回来?!”

“兴许是你还写得不够好?”诸葛亮看着结界里抓着狂的司马懿,忍住了笑意,蹙了蹙眉,以正经的语气道。

“那就说明可能是本太傅撩妹太多,他认为我诚意不够……”司马懿的声音弱了下来,“不行!大不了我再写!”

“加油仲达兄。”


诸葛亮出门,后面跟着洛小叶。

“先生……”

“怎么了?”

“我好像闻到一股香香的肉味……”

“……闻错了吧?”

“不会有错的,食物什么的我从不错。”

“……”

“仲达兄!快醒醒!着火了!”

没有回答。

诸葛亮没办法,竖起两指开始念咒。

结界里下起了倾盆大雨。

“啊哟!我的爱心情书!村夫你个混蛋!”

司马懿不知从哪个角落里钻了出来,哀嚎声响彻广旷的空间。

“……嗤……仲达兄你这造型可甚是前卫啊。”

“嗯?”司马懿往下看,焦炭化的衣领下面除了自己光溜溜的躯体就啥也没有了。

“村夫,虽然本太傅承认这身材是很帅,但是你实在不应该嫉妒我到……”

“不怪我,是你的稿纸堆起火,我及时给你扑灭而已。”

“你不能用二氧化碳吗!”


第三年已经得心应手了  

已经达到了文学的领域  

在x浪把诗句贴在微x里  

关注我的人一下子多上数万


“村夫,我觉得以正常途径把信寄出去水镜不愿意收呢。”

司马懿叼着笔,趴在地上闷闷不乐地道。

“好像是这样的。”诸葛亮翻着一本书,应付道。

“那么,把我的深情寄托在各种社交软件上,他看到了会不会接受呢?“

诸葛亮稍愣,轻轻一笑,声音里夹杂些许苦涩。

”仲达兄可以去试试,亮支持你。”

“我放了哦。“

”嗯。”

“村夫!!!“

”怎么了?”

“电脑坏了。“

“不会啊?“

诸葛亮往结界里瞧,只见司马懿腿上的笔记本电脑屏幕里,显示”司马懿”V的页面上,粉丝人数蹭蹭地涨,仅他看的一会儿工夫,就已经多上数百。

“那你说,水镜他看不看得到呢?“

”也许……”

诸葛亮微笑,摇了摇头。

不可能的。


第四年向报刊投了稿  

这已经发展成社会问题了  

决定了要出版诗集  

我把包吃住的结界退了  


“村夫村夫村夫!“

”何事?”

“我要出去!“

”暂时呆在这里又不会怎么样……诶?“

诸葛亮话还没有说完,司马懿就已经强行破开了结界。

”世界那么大,我想去看看。“

”仲达兄,你不怕被认出来吗。”

司马懿突然有点后悔被村夫鼓励把脸露在微x上了。

啧,我管他。


用给你的爱编织成的诗句  

十五年不间断的将它送出  

回信还没有来  回信还没有来 


司马懿接到了杂志社的约稿,但是他拒绝了。

”这是我发自内心的,将自己的爱意表露出来的情书,怎么能够写明主题呢?!“

”自己出版也是可以的。”

“成交。“


第五年我已经是职业诗人  

在全年龄女性当中都受欢迎  

但是我可是一心一意的  

其他人在我看来

就像是毫无姿色和吸引力的小娘子一样 


”仲达先生!请给我签名!“

”仲达大人,请和我合照!”

熙熙攘攘的签售人群里,司马懿百无聊赖地托着下巴。

看不到自己想看到的人呢。

万绿丛中……一抹红?

嗤,司马懿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随后又拉下脸。

切,都是绿油油,连个小番茄都没有。


第六年身体坏掉了  

诗已经超过两千首  

全身的骨头没有没断过的  

全身的内脏没有没坏过的  


著名作家司马懿于诗作二千首庆日意外入院为哪般!

报纸B2第五条消息。

诸葛亮翻着报纸,坐在司马懿的病床边。

“仲达兄,值得么?”

司马懿紧闭着眼,头上包着密密一层纱布,一抹殷红触目惊心。

诸葛亮叹气。

那是水镜兄的红色。



第七年我痊愈了  

今天要把你比喻成什么呢  

是樱桃小炸弹呢  

还是我眼边的胭脂呢  

第八年我也完全没变  

今天要对你说些什么呢  

是“再不回来就惩罚你”好呢  

还是“我要在你的腿上再写个不停”呢  


“哈哈哈哈哈!村夫!本太傅满血复活啦!”

司马懿在病房里手舞足蹈,看到 护士走近立刻跳上了床。

“装病这么久,够为难您了。“

”哼~深藏功与名知道不?”司马懿笑,整起散在床上的稿纸。

“今天……写什么好呢?“



用给你的爱编织成的诗句  

十五年不间断的将它送出  

回信还没有来  回信还没有来 


”八年了,你还是没有收到吗?“




第九年我被村夫偷袭  

好像脑袋被很厉害地撞到了  

虽然我连自己的名字都忘记了  

可是只有喜欢你这件事情还没忘却  


司马懿醒过来的时候看见一个黑色短发的眯眯眼对着他笑。

”仲达兄?”

司马懿搔了搔头发。一脸茫然。

“你……谁啊?”

一个淡淡的红色影子,在记忆里挥之不去。

黑发男人叹了口气。

“不记得亮了?”

“记得!你小子刚给了我一根闷棍!”

司马懿站起来,对着诸葛亮打了一拳。


第十年和第十一年  

记忆也还没有恢复  

就算如此我还是喜欢你  

我只想只想要你的回信


“喂,你真的不知道我是谁?”

“不知道。”

诸葛亮翻着洛小叶给他带的言情小说,敷衍。

“那你知道颜欢是谁吗?”

诸葛亮顿了顿。

“不知道。”

“那,你可以给我寄信吗?”

“……可以。”




第十二年和第十三年  

记忆也没有恢复  

我还是还是喜欢你  

除此之外我什么也没有了  


“情书!新鲜出炉!赶紧收着!”

“好好好。”

司马懿抱膝坐在沙发上,垂眸。

“颜欢到底……存不存在?”

“……不知道。”

“这里真空旷。”

“没人,便宜。”

“噢,还有,不是你的。”



第十四年也还没有恢复  

每一天都很害怕很不安  

就算只有一眼我也想看看你  

就算只有一句话我也想对你说 


“我写了多少年情书?”

“十四年。“

”都寄出去了?“

”寄出去了。“

”为什么……没有回信呢?“

因为我从来没有在上面写过收件人的地址。

司马懿安静得让诸葛亮感受到一股毛骨悚然。

”你说……我是不是……做得毫无意义?“

”时间很长。“

黑暗在司马懿的心中盘旋,那是一种陌生的,让司马懿感觉到害怕的东西。

他后来明白了那是什么。

是害怕本身。



第十五年我的记忆恢复了  

想起一切后我哭了出来  

我想起来了  

十五年前你就已经死去  

用给你的爱编织成的诗句  

全部重叠在一起的话

是不是就有一天能够传达  

在这个曾经有你的结界里  

我仍然每日创作不息  

已经再也见不到你了  

但是 

爱仍会继续  

我曾以为我会再次见到你  

可是 你却再次消失而去  

用给你的爱编织成的诗句  

十六年不间断的将它送出  

回信还没有来  回信还没有来

【懿欢】报酬拿来

嗯……自己写的懿欢r18的开头,姑且先当段子——如果有朝一日我真的把内容撸出来,就发吧里好了。

渣勿怪。


虽然自己损失惨重,但顾及不了那么多,终于是逃出来了。

颜欢这样想,虽然司马懿有点趁人之危的意思,但是随他的话还有东山再起的机会,到时候再谋划也无妨。

所以他跟着司马懿,但是没到三个小时他就对这个决定产生了质疑。


KTV.

司马懿拥着美女欢快地喷麦,其势好似要不唱得累翻不罢休,真是有惊天动地之概。

颜欢冷着张脸,托着下巴坐在包厢皮质沙发的角落,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如果他可以在脸上挂出黑线,他一定用巫的属性将这些线以小时候先谢郭嘉为社会主义奋斗终身的劲头把司马懿捆起来揍一顿,再恶狠狠问他接下来到底怎么办,而不是把那家伙压到墙上就没了下文还被防得手腕酸疼——从来没有这么无力过,一会跟着他在大街上泡辣妹一会跟着他跑进不知道什么主题的会所,最后看他拿着不知什么东西嘿嘿笑着出来。还不知道这老狐狸在想什么,询问的时候司马懿笑得那是一个意味深长——真可恶——颜欢一拳砸到沙发上,只给柔软的沙发造出一个浅浅的坑,又恢复了回去。

身体里的虚弱脱力感如附骨之蛆一般挥之不去,颜欢自知现在的状态极为危险,被抽离本命精灵之后身体里冒出的空虚感肆虐,让他感觉到的是一种脱力和渴求。

——思绪不时会陷入茫然,这真是怪异不已。

司马懿下了什么手段?

不知道他打的什么鬼主意。颜欢皱眉,集中精神死死盯着司马懿那张可以称之为俊朗也可以称之为有一点女性化的脸,对方正毫不知情地在身边的双马尾长腿萝莉脸的腰间抚摸着,笑容可掬——如果可以,颜欢真想用“yin  dang”这个修饰词。

那个萝莉转过眼来看见了颜欢,愉快地对他抛了一个媚眼。

颜欢的脸有一点烫,别过脸去。然后就听见了姑娘咯咯的笑声。

这臭不要脸的家伙,找来的人也是祸害。

从没进过这样场面的颜欢·水镜这样想,耳根的红色却暴露了许多。

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念……

洗脑洗脑洗脑……

颜欢尽力让自己走神去想颜雨以免被精神污染,但是有人似乎并不想让他做到。


“啊~待会我怎么说你们怎么做啊——好了,一二三~”

“水镜大人~真的不来一发么?”

女孩们的声音千娇百媚,和着柔柔的诱惑之意,把刚刚好不容易才走神出去的颜欢的意识给拉了回来。

不巧的是,颜欢的脑子里刚刚才出现了妹妹的笑脸。

颜欢的脸一下就黑了。

司马懿背后一凉。



“够了!”

颜欢把司马懿叫来绕身的美女们给赶走之后,一拳越过司马懿肩膀拍在包厢的沙发上。

瞧俯身时那恶狠狠的神态,司马懿直觉要给这家伙生吞了似的。

然而司马懿临危不乱。

“啊呀呀~水镜大人这是要……献身?嗯哼?”

白皙的脸登时泛了淡红,旋即那红色又在司马懿戏谑的眼神里变得更深。

反击成功,收获完美。

“你……”颜欢深吸口气,艰难地平复下脸色。

“好啦好啦,开玩笑而已嘛,别炸别炸——”

“你tm才是炸弹。”

“真凶狠啊……诶?”

颜欢拽住司马懿外套的领子,把脸凑近了去,逼着司马懿看着自己。

“司马懿,你什么意思?颜欢怒瞪着一脸平静看着他的司马懿,一字一句地从牙缝里挤出话来,“一整天我跟着你几乎逛遍了整个城市,以前没去的些个鬼地方都走遍了,帮你拎东西陪你逛街,现在带着一堆不知道啥用处的东西又到这里来毫无意义地泡那些拜金的女人——你是在存心消遣我吗,太傅大人?”

司马懿笑脸相迎,抬头,伸出胳膊表示无辜。

“正是因为没走过,怎么说本座也在这一天里帮你长了见识,水镜先生难道不该感谢我吗?”

颜欢感觉到有一双臂环住了自己的腰,把他往司马懿那里拉,然后蜻蜓点水一般地,不知什么东西在自己脸上啄了一下。

随之而来的一股温热气息,让他反应了过来那是什么——男子带着阴柔气息的声故意压低了调子,带着委屈一样的,漾着满满笑意和夹杂不知何物的气音,从耳边传进来——

“如果我没有美女作为感谢的话,那就只好选你了,水镜大人?”


【郭荀】日长飞絮轻【1】

——燕子来时新社,梨花落后清明。池上碧苔三四点,叶底黄鹂一两声,日长飞絮轻。                                                                           ——晏殊《破阵子》

从作坊里那火炉出来的时候,坛子还没有名字,姑且就叫坛子好了。
 坛子的梦想,是能做一个像工坊堂上供着的陈酿一样被用来酿酒的坛子。
 那家伙肚子里藏着它听都没听过的稀奇故事,故事里总有那么几对男男女女之间爱的深切,就像陈酿一样醉人绵密,回味无穷,让其他坛子无端就羡慕起来,争相地要听,然后那坛陈酿就故作深沉地说:你要是也被拿来酿酒还留了下来,日子到了也能知道这么多故事。
 坛子听得满心期待,巴不得出了作坊就被拿去酿酒。
 可惜你被造得小了些,就算能拿来酿酒也酿不出什么好酒来。陈酿对还空空如也的坛子说这话的时候,声音里带着点笑意。
 坛子不服气地反驳说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莫看不起小,你又比我大上多少。
 陈酿幽幽叹口气说你还小,就不吱声了。
 坛子后来可惜的是那时它没发现陈酿说这话的时候还带点哀伤意味,那感觉和以后放在肚子里的酒的滋味差不了多少。
 它想,酒那么呛人,怎么就没把那话唠陈酿呛死,那些故事哪儿稀奇了,出了工坊随便一个地方一待什么人生百态见不着,怎么自己就这么给那家伙忽悠了,傻乎乎地执念说就要做个酒坛子呢。
 有句话说醉后吐真言,还有句话说人生如戏,加了酒演得更是愁肠百转,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它坛子还得被迫做那么一个说不出话的看客,被剧情牵扯得干着急又没得涉。
 都是那坛陈酿的错!
 坛子忿忿地这样想,又想起那坛陈酿讲故事的时候。
 堂口的窗户只滤得过白光,亮得刺目,坛子往那儿看,空气里偶尔漂浮而过的灰尘把光散射开来,然后它们就悠悠地,好像在表演节目一样,又好像在炫耀身姿一般,轻盈地驻在光束里。这时候,就好像在暗示什么一样,像杨花,像柳絮,像春日——
 溜达而过,缓慢地,又好像很快地,在坛子的呆滞中,散得无形,似要把柔和的光芒带到角落里头去。
 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同时,划过流年似水。
 惜的是,看角落,还是黑黑的。

见鬼的热天。
 蝉有气无力的嘶鸣被一波胜似一波的汹涌热浪盖过,天上的太阳真他/娘/的能称得上是光芒万丈,带着那种在几千年后是被称为霸道总裁的气概席卷而来,结果就是云朵被蒸发得只余几丝淡色苟延残喘——
 明明是澄蓝的天,却硬生生给人一种久待会很危险的白茫茫感觉。
 坛子深色的身体吸热,它想若是有人手摸上去立马得嗷地喊上一声烫。
 它在臆想中缩了缩实际上并不能动的身体,感觉又回到出生的时候,灼得难受,然后自己成型。虽然摊铺的老板已经把坛子搁到了阴影里,但是它觉得并没有什么用处。
 那种令坛子难受的气就好像无孔不入热情四射,就此喷溅出的火花连影子都不放过。由此被烤得浑浑噩噩的坛子,心里骂着天,意识却随着温度升高渐渐迷糊起来。
 通俗易懂地说,大概就是坛子中暑了吧。
 听陈酿说过,这在人类里要是无人处置,好像严重的就会死啊……
 不不不,我还不能死,死了怎么被拿去酿酒藏故事……
 坛子趁着一股风吹来深深吸了口气,蝉的聒噪在它空空的身体里回响,振幅不大却惹得它一阵头晕目眩。眼前的景象,什么树影漏下来斑点一样的阳光啊,远处已经被晒得上方空气都有点扭曲的石板啊,慢慢地走过来的紫衣男人啊,全部都模糊着,旋转起来。
 紫衣的男人走近阴影,坛子随即便闻到了一股带着点清凉意味的香气,波动得有些降温的空气让它觉得舒服许多,于是它闭上眼睛,觉得可以好好睡一觉。
 它闭着眼睛也能感觉到香气的来源走到它身边了。
 然后,它还被拿了起来。
 男人的声音像泉,是它睡着前听到的最好听的声音,和那些商贩的叫卖声不可同日而语。
 “请问,这个,怎么卖?”
 哦,这宛若天籁,救它出苦海。
 坛子满意地入了梦乡。

“咚咚。”
 坛子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被摆在了一张案几上。
 这儿很清凉也很空旷,偌大一个房间,摆设却不像陈酿说过的富贵人家一样庸俗奢侈,反倒十分精致,有种别样的风格。
 看来是到了个好地方。坛子这样想着,以后可以……
 “咚咚。”
 来自它身体内部空洞的叩击声,打断了坛子的思绪。
 谁啊!
 坛子不满地看向饶有兴趣的罪魁祸首,后者正毫不自知也不可能知地打量着正瞪着他的坛子,嘴角抿着,一副认真神态,用指节分明又苍白修长的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坛沿,移动着,一手撑着刀削似的下巴,好像在等着什么。
 看来声音就是这么来的了。
 坛子了然地打量回去,眼前的男人显然不是那个买下它的人。这很好辨认:此人一头非同寻常的金色短发,皮肤白皙得病态,眼底抹着长期熬夜惹出的紫色,颊边布着几丝醉意的潮红,但却有着一副陈酿口中少女为之倾倒的好皮相,眯缝起来的眼睛里带着狡猾的笑意,总给人一种讨厌严肃的既视感,不知谋划着些什么。他着着一件紫边的白色里衣,领口大喇喇敞着,腰带不过是随手系上的,不经意便露出消瘦身体,坐得还毫无端正可言。
 和买走它的那个神仙一样的恩人的气质完全不能比!坛子怀疑这个人如果可以,甚至都不愿意把衣服穿在身上坐在这儿。
 更何况他身上,还萦绕着浓重的混合着些许酒气的草药味,厚重浓浊的气息和孱弱的身体让坛子觉得他显得更像个重症病人。
 地上散落着几个酒坛子,有一个横放着,洇出一片深色酒渍。
 除了是重症病人,还不爱惜身体,把这么好的房间弄得一团糟。
 陈酿怎么描述这种家伙来着?哦,对了,好像是不治行检,狂放不羁来着。坛子被男人敲得有些难受和恼火,心里给了这个人不知多少恶劣评价。
 它正想时,面前这个原本还百无聊赖地以研究敲击它为乐的男人突然坐直,跳起来一脚把那几个酒坛子咣啷划进床底,然后一把抄起堆在旁边坛子开始以为是枕头的书堆上的一本书——
 坐得比刚才端正得多地,把书翻开,还装模作样地咳了几声。
 整个过程看得坛子瞠目结舌。
 正在此时,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坛子一眼认出了那位端着还冒着热气的药冷着脸把照耀在他俊美的脸上的带着暖意的夕阳余晖变成冬日坚冰的男人是它今天中午的救命恩人。

香气近了。
 它的救坛恩人蹙眉,把药往那个男人的案几上搁下,俯身到床底,一个一个把酒坛子抽出来,在金发男人带着些许哀求意味的目光中叹了口气,站到窗边去。
 “文若……”
 “说多少都没用,你想出过多少……怎么……”
 被称为文若的男人后面的话被淹没在那些酒坛子被掼碎的声音里,坛子只模糊听得出几个音节,但看被训的人的表情和训人的人无奈的语气便知道他应该没少听过这些话。
 “嘉好不容易弄来的好酒……”
 “酒再重要也不如奉孝你的命重要!”坛子看着文若重重地拍了拍案几,眉心蹙得更紧地指了指被余波震得还在摇晃的坛子旁边的药碗,“喝了。”
 叫奉孝的男人不说话了,垂着头看着药碗,黑色的药液倒映着他失落的脸。
 连刚见到他不久的坛子都看得出这是装的。但文若脸上的表情的的确确柔和下来,声线平板而又冷淡地继续开口,却有点像哄小孩子。
 “病好了可以喝酒。”
 “文若酿的也行?”
 “……”
 “自从来到曹公这里文若就再没酿过酒让嘉享受了,好怀念啊……”男人摩挲着下巴,一脸怀念。
 “喝药,好了再说。”文若随手把坛子提起来,走出去。
 坛子不知道后来怎么样了,它满肚子里只有“可以拿来酿酒了吗?”这个念头刷掉了其它所有听到的话,同时突然觉得这个病恹恹的家伙其实还挺顺眼。
 它被带出去之前一刹那看到,隔着从西窗透进来的光线里被风卷起的灰尘闪着的亮光后面,是病人愉快地端着碗的笑容。
 就好像凭空浮现出来,认真地,没有丝毫轻佻地,漾出的笑意,给夕阳增起一抹亮色。

灌好酿酒原料的坛子已经被封好了,放在墙下,懒洋洋地晒着太阳。幸福的它觉得梦想实现的太突然。
 它很惊讶文若看起来儒雅不擅长下厨,却在米饭升腾着的烟雾中熟练地过滤曲汁时看得坛子目瞪口呆,他动作干脆利落,手划出的弧线让坛子觉得再好不过的酿酒师傅也优雅不过如此,并庆幸自己能做个安静的不发出声音的观众。
 整个酿酒的微缩工序表演在文若一手拍下封泥那一刻仿佛放起了烟花一样结束。文若若有若无地叹一口气,然后坛子被他搬到了大概是他房间的窗户下面。
 正好呢,坛子可以等故事了。
 坛子觉得他身上的香气在他走后都久久不散,就和他对坛子的体贴一样——
 酷热的夏天里,坛子舒服地躲在阴影下,听鸟语风行。
 它肚子里的原料也在无声地,像坛子常看到浮在阳光里的灰尘一样,和时间同拍着酝酿。

坛子在有时走过的官服装束的人的谈论和好像有着怀春心思的侍女们的嘻笑中,得知了自己恩人的名字叫做荀彧,字文若,那个金发的男人的名字则是郭嘉,也就是那个“奉孝”。
 它学着那些官吏们的样子开始称呼荀彧为“荀彧大人”。
 每一天都能看到荀彧大人从早上处理公务到深夜,真是辛苦啊。
 荀彧大人身上的香味真是好闻,不知道是什么香料的香味呢。
 荀彧大人很敬业,他有时会很严肃地和他的主公——一个鬓角飞扬的矮个子男人争论着走过走廊,虽然说话还是很有礼并且让坛子听不懂,但是从他主公的表情和最后的结果看荀彧大人总会赢——坛子知道为什么,那种时候的前几天荀彧大人的桌上也总会摆着很多有关于他们争论的主题的文件,他会轻轻地念出其中几句。
 荀彧大人也不很擅长和女孩子交流,偶尔几个年轻的女文官咯咯笑着找他问公文的事情的时候,荀彧大人只会礼貌地把问题答完,毫不理会女文官要引到别处去的话题。
 听说荀彧大人身上的香味还成了他的代表物,有句话说“荀令留香”,很风雅。
 荀彧大人很有趣。
 坛子得出了这么个结论。
 比如,有时候荀彧大人处理公务到一半时,自制的他会停下来,看着坛子,表露出毫不掩饰的担忧。
 坛子也知道他在念着谁,那个金色头发,总笑吟吟的也总病着的,到现在还没有好的,总被侍女们念想着的军师,郭嘉。
 坛子觉得,这思念的故事还挺有趣,想听下去。
 陈酿一定讲不出这么个有意思的故事。

金发反射着阳光,光芒一闪一闪,轻盈得像絮,亮色挑去了带着点阴暗气氛房间里的影,角落里的灰尘都好像得到庇阴般,在空气中轻快地摇晃着。
 又是那讨厌的“咚咚”声,只没有那么空洞地搅拌进了水声,十分和谐,大概是因为坛子里装着东西。
 坛子最反感被人敲了,但它只能郁闷地被敲,谁叫它是个坛子呢。
 金发的郭嘉大人像阳光一样,笑意盈得像坛子感觉着的正发酵着的原料冒出的气泡,他病怏怏的外表在阳光下映得焕发出不同于生机的说不出的光彩,薄唇轻启,就好像能吐出比酒香甜得多的蜜语。
 怪不得那些姑娘一个两个都对郭嘉这么痴迷,拿到陈酿讲的故事里,这大概就是少女眼中的模范情人了吧。
 此刻模范情人正坐在窗户边,拿着两根都有他大半身长的紫色棍子,在坛子身上的不同位置叩着,那声音高低不齐,和着嵌着金色纹路的棍柄轻鸣,细细听来,竟谱成了韵律。
 坛子身下已经有了的许些薄灰被震得飞起来,落入阳光里,被刺目的午后日光透得通亮,杨花一样亮眼,好像是午后正要开戏的剧场。而那敲击声,就是它的前奏曲。
 郭嘉来访时荀彧并不在,应该是出去交付日常公务,郭嘉也不急,就在房间里等着,翘着个二郎腿一晃一晃,东张西望,好似街上吊儿郎当的混子,到后面就发现了躲在窗下的坛子。
 郁闷的坛子等到了救星,荀彧一边整理着有些乱的头发一边快步走进,于是敲击声戛然而止。
 “奉孝?”坛子看到荀彧不着痕迹地挑了挑眉毛,动作也停了下来。
 郭嘉笑,对着荀彧把棍子转了转,转出两个圆。
 “文若,想嘉没有?”声音轻佻的男人笑嘻嘻地抚着下巴,吹了个口哨。
 “我们昨天刚见过。那时你的病并没有好多少。”
 “嘉觉得嘉已经好太多了,再不出来走走,估计就得像你这个坛子一样,落满灰尘被冷落到墙根了。”
 “……”谎话,坛子这样想,荀彧大人隔几天就会给我擦拭,还会带我到温度适宜的地方,以及,就算我只在荀彧大人旁边,也看得到他有时给你收拾的堆积成小山的女人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