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eader–烟炎演焰

元直痴汉,情敌拔剑。
我不管我不管我摔倒了要赛科尔亲亲抱抱举高高才起来。
真三国无双/时之歌

【姜钟】我来找你了【5】

风声飒飒掠过耳廓,给人以清凉之感,景物飞速倒退沉没于夜色中幻化成各种或支离破碎或奇形怪状的怪影,茫茫中带着淡淡幽深,深处有几点绿光若隐若现,带了些许惬意。

如果不是在逃命的话可以来好好住住……等等在想什么呢。

姜维从未有过现在这种经历,他觉得别人也不一定有。

一快二十的大老爷们,光着膀子,被一个不知多大还衣冠不整的不明生物屁股朝前脸朝后扛在肩上往前飞跑,后头还有一群穿着清朝官服绿着脸淌着尸水以极快速度一蹦一蹦追赶其后不用鉴定也可以看出来比目前这个扛着他的生死不明的家伙更像粽子的粽子。

这感觉,真TM是传说中的微妙啊。

姜维悻悻。
如果不是因为他干的好事,这位也不会扛着他逃跑,还为了保护他被那粽子抓了一下,身上一道深深痕迹。
都怪那块玉!
时间轴往回调,转回姜维被钟会扒了衣服之后俩人对峙。
“可是我今年才十八,除了长跑好些可连只鸡都杀不了怎么拿着这把枪neng死你啊……再说了你死的时候说不定我受精卵还没形成呢。”
钟会歪头盯着他, 轻轻重复“受精卵”的口型,然后低头拿了落在地上衣物中的那块玉佩,举给他。
“奈何……往……生。”
什么意思,说我是那个杀了他的人的转世?
姜维一边想一边接过玉佩,借着月光看了一眼:
“好模糊……姜?我的?”
点头。
玉佩光泽莹润,吊带是一根褪了色的红绳,在历经岁月洗礼之后,这玉却仍然是细细鉴赏之后令人两眼放光的好东西:水头很足,“云”飘得也很多,足见其原料之优质;雕琢朴素,系绳样式特殊,再加上这个主人的特殊性……实乃不可多得的佳品。
姜维一心想着玉佩,丝毫没有注意到玉佩却发出了轻微的一声脆响。
“咔。”
姜维一本正经地把玉佩交还给钟会,然后说:
“对不起,我还是什么都没想起来。”
“咔。”
“?!”
钟会姜维同时瞪眼看向玉。
一道肉眼可见的裂痕出现在玉上,然后迅速扩大——玉碎成了两半,迅速化为粉末。两人面面相觑。
“……”
“……”
林子里一下没了声儿,蝈蝈叫没了,蝉鸣更是连个吱声也无,林子里不久出现了悉悉索索似乎是穿过枝叶的声音。
最先发现不对劲的是姜维:
“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动静?”
摇头。
“声音很闷,很轻,而且,虫子也没声了。”
点头。
钟会捡起衣服,指了指姜维背后。姜维转头,看到了一张青绿色的脸冷冷看着他,并且抬起了那双长了长长指甲的手,狠狠一划。
躲避不及,姜维闭上眼睛,屏住呼吸,又突然被推开。
他睁开眼,正对上钟会那双眼睛,毫无光泽和神采,棕色混成一片,映不出光。
然后,然后……

钟会就抓起衣服一把扛着姜维跑了。

想到这里姜维有那么点淡淡愧疚,但通过毫不中断的否定立刻打消:人家大半夜过来陪你这个陌生人说话虽然自己没说过话,但他就像对待非常好的朋友一样送你看起来很有杀伤力的东西丝毫没有伤害你的意思,还在你捅了娄子之后舍身救了你,你居然想着丢下人逃跑让人家面对那么多粽子——不对大半夜遇到这样一个不明生物如果不是他姜维胆子大放夏侯霸来估计得骇死,而且谁知道这个姑且叫粽子好了的卷毛怪要对你做什么这厮死了之后还保持容颜不变是不是吃人导致的还是未知数救你万一是要把你囤起来吃呢…看他都把你衣服扒了还有他自己的难不成是要——啊不你在想什么果然不该看师母的八卦周刊对了死人应该做不了吧不不不这家伙还会说话呢会不会还未知为了保住性【zhen】命【cao】还是快跑吧……

天使恶魔大战之后姜维得出这个结论,他转头看了被带去的方向一眼。
树木数量开始少了起来,时而有车光亮在远方。
好像是国道。
四顾间,姜维突然被钟会丢了下来。
“走……”

“走?”
点头。

姜维听见远远的已经有树叶被踏过的窸窸窣窣和重物落地的沉闷声响。

显而易见有东西正在迅速靠近,肯定是被惹出来的那堆,要是被逮着了,可没他遇见面前这个活死人救他运气那么好——

然后自己头颅里那坨粉红色的浸在水里的玩意就得保不住,第二天早上夏侯霸发现自己没回来去找的时候学校里就得传遍“姜维夜探鬼林衣衫不整丧命后山还惨遭开颅死无全尸”这种消息了。照这样看跑路是再好不过也是唯一的选择,只不过……

“那你怎么办?”

钟会把手横在身前做了个怪异姿势,大致是要防那群真·丧尸,缓缓开口几个字就碎了姜维自尊心。

“你……累赘。”

得,被当成废柴了。 姜维内心小人很受伤地捂住了心口。

“……什么都不能做?”

姜维不服地拼好自尊心。然后心中思考了一下确实没有。

钟会摆着那个姿势扭过头来,定定盯着姜维。

姜维感觉尴尬又怪异,那个意味不明浑浊到马岱的所有颜料和到一起才能稍与之相比的眼神看得他不知道把自己当做什么来放才好,没来由的,他觉得它们的明暗深浅不应该就如此模模糊糊地搅和在一起,不应该沉得像一潭沼泽——以至于它们的主人应该往里面放几分神采飞扬的傲气才能让自己心中的违和感消失些许。

钟会弯起嘴角,这让他看起来有点惊悚。

“仲……权……”

“仲权是谁?”

摇头。

“他……有……尾巴……”

“我知道了,我走就是了。”

钟会背过身去,树林里的黑影清晰起来。

姜维最后深深地望了一眼,迅速转身跑远。

此时夜色渐渐淡去。

姜维看到的只有钟会的背影,和六柄越过林木闪着寒光的剑。


【姜钟】我来找你了【1】

       这是个相当棒的天气、

       月黑风高阴风阵阵,环山公路边挂了青幽幽的鬼火暗示着在不知哪个林子里葬了不知哪家老祖宗的坟墓,再糟一点也许是有个乱葬岗。

       也许有一个什么东西会随着鬼火爬出来哟。

       夏侯霸对着姜维眉飞色舞,然后被姜维温柔地赏了一个爆栗。

       这种东西见鬼去吧在共产革命新时代我们这些无产,啊呸工人阶级知识分子当然要遵循马克思主义的无神论破除封建迷信ABLABLA……

       非常好。

       夏侯霸抚掌而笑表示既然你要破除封建迷信那就到咱们学校后面的那座山上去呆上一晚上吧我记得你还欠我一个大冒险呢。

       然后姜维就被扔了一个睡袋以及一个装有食物和水的背包被丢出了宿舍楼。夏侯霸在三楼窗户口挥舞着小手绢:

        加油吧小乔妹子为你祝福!

        真TM见鬼。

        姜维揉着头上的包骂道,然后看着就算是在白天也依旧寒风阵阵的森森山林打了个寒颤叹了口气。

        学校后山可不是一般意义上的学校后山,传闻想当年创立者所学校的无神论校长为了尽量减小开支预算选购了这个据说曾经是不知什么时候的古战场的凶煞之地,据说以前没少死过人,因为身处山区,后山又是据说有许多坟墓的并且与其他的山相连而且最要紧的还是——

       它常常闹鬼。听说以前常有女孩子半夜看到蓝衣身影在她们窗前窗前晃悠什么的,然后啊的一声尖叫想必画面挺美。

        所以就是这个传闻导致学校生源紧缺的吧。姜维这样想。

       但是这学校师资水平还是一流的。比如说他最敬佩的全国闻名的卧龙老师就在这个学校教书据说是为了现任校长刘备什么的这种细节他不想知道不过到这里来他遇到了很多有意思的小伙伴们就比如说前文提到的身高只有一米六外表正太内心比谁都黑的夏侯霸又比如说曾经勇斗山间猛虎刮下一大片草皮的一身是胆的赵云什么的。

       于是回到正题,我们的姜维同学因为欠机油夏侯霸一个冷静的大冒险被迫愿赌服输来到了闹鬼后山进行一夜居住行。

       姜维是谁啊,胆子那叫一个大。不都说他胆大如鸡卵吗。

       咳咳,时间轴被吃了。

       是夜,阴风阵阵窸窸窣窣地穿过阴暗的树叶缝隙,月光透过林子照在空地姜维的睡袋上,伴随着几声野兽烦躁的吼叫。

       姜维不知道为什么睡不着,有点焦虑。

       他知道那不是害怕,而是另一种奇怪的感觉。

       好像有点像是期待这里真的有鬼。 

       怎么可能。

       这世界上哪来的鬼啊。

        姜维无奈地晃晃脑袋,把这个怪念头丢出脑海,靠着带点潮气的树皮打算就这么睡下。

        这个时候,他不知道,这座山里真的有“鬼”。

        但不是鬼就是了。



         钟会是一个已经死掉了的人,不知道为什么在死后自己还能动。

         而且还有思想。

         他不记得自己死之前的大多数记忆,不记得自己活了多少岁就死了,有时看到林子里水潭上自己苍白的脸,猜测自己是个青年,同样他也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死的,他只记得自己名字里好像有“士季“这个词,以及看到身上的佩玉上写了个字,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认了出来,但是他真真切切地念出了这个字。

    “姜。“                                                                                           

       死后的声带不知为什么还可以发声,他动作缓慢地站了起来。

       身后是一片血流成河的战场,已经没有人了,是一片死寂。

       他僵硬地往前走,走进深深的密林里。

       他知道自己是个怪物,在死之后不吃不喝还可以动,还有思想。

       但是也仅限于有思想,死之后大多数生前的东西都被洗刷成空白了,他记忆里最深的除了怎么也看不清的字萦绕不清的墨香,就是一张俊秀的脸。

        被岁月的风霜稍稍染了些风尘,看着他的眼睛里有掩饰不住的温柔,但是有时在不经意时看到他的脸上只有痛苦和哀伤。

        然后有时钟会脑海里一片空白只闪出一个画面。

        那个人拿着一把长枪刺穿了自己的胸膛,眼里的哀伤掩藏不住化成了冷漠。

        这个时候钟会那颗早已死寂不再跳动的心就会不知怎的抽搐一下。

        但钟会不知道那就是痛。

       他有时会捕杀一两只野兽来思考要不要用它们来补充一下能量之类的,但是最后还是会随意地喝一两口血就放弃。

        他孤独地在林子里度过日子,僵硬地行走僵硬的进食僵硬地将身上的盔甲打磨光亮,然后最大的爱好就是在林子里找一些亮闪闪的东西存起来。

       那里面有六把剑,钟会不知为什么每次看到它们都会有一种熟悉的安心的感觉。

       那里面也有一把长枪,上面绘着异兽的鎏金图案,钟会看着它就总会有和拿到那六把剑一般的感觉。

       虽然都在他的手上,钟会却知道那一把枪不属于他。

       他在等待那个主人,那个俊朗男子的到来。

       他木然的脸上毫无表情,让人甚至不知道他是在等待。

       当然,有时,钟会也会怀着一种期待跑到林子外面去,到各个地方去看一看一些东西。

        他知道,如果把自己梳洗干净,然后不说话,几乎没什么人会知道他并不是活人,除了脸色比别人苍白一些之外。

       他每一天都在计数,算到现在,好像已经有至少十万天了吧。

       这时候他走出林子,发现外面的世界已经变得完全不一样了。

       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也许是以前的房子他轻而易举地就能攀上去,而现在的房子总是有个七八层高,他只能爬上两三层吧。

       有几次都差点被发现了,不过他实在太孤独了,所以他觉得冒险也没关系,他想快一点找到那把枪的主人,然后……

      然后…… 

      然后会做什么?他不知道。

      所以他出林子的时间也少了,顶多就是有时会搜集一些东西冒险跑出去而已。

      最近,这林子里总是不太安分。

      他最近的好朋友,一只鹰告诉他是有些人类开始往这儿来了。

       钟会很期待,他以前都只是远远地看着人类。

——那种他死之前的生物。

       不过,他还是竭力动起僵硬的手指,抚摸一下鹰的羽毛,然后艰难地张开嘴让干巴巴的声带发出声音。

”没……没关……系……本英才……会把……他……他们……赶……的……出去……“

       语无伦次的话让他识趣地闭上了嘴。

       这天晚上,钟会躺着睁着眼睛看着清冷的月亮,突然听到了林子中传来若有若无的哼声: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

       钟会狂喜,虽然微小,但他发誓一定是有人类的气息。

       他想到这里,迅速站了起来,全身的关节都有点吱嘎作响,但他没管这些,四肢不协调地僵硬奔向声源处。

        此时的姜维还不知道,他已经被一只僵尸盯上了。